关于奶奶的最后

15.02.2007
10:24
DaIlyNoT @ 2007-02-15 10:24
一个月前的一个星期五,1月12日早晨6点。爸爸电话我把我赶去医院,说奶奶不行了。
半小时后我到了医院。

病床上躺着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人,张大嘴喘气,形容恐怖,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总之我是不喜欢医院的。

那天我是第一个到医院的家属。然后伯伯来了,然后我就去上班了。

下班被叫去医院。奶奶已经死了。我去病房看遗体。
她脸上泛着奇特的青色,路路说是因为没血色,这应该叫苍白。
我看着觉得就是青的。面容没有早上那么恐怖,但是依然眉头紧皱。依然后奇怪的味道。

然后18日是丧事。
上次办丧事是05年的五月。爷爷的葬礼。爷爷的死我一直很内疚,拖着不回上海,没见到最后一面。总以为他能等的,不会那么快走。所以守夜的时候真不相信他已经没了。可能就是没见到他最后的形容的原因吧。人死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卑贱。
奶奶的死这次给我感觉很有准备。甚至说是一种解脱的感觉。她曾经是世界上最作的老太婆之一,走了大家都觉得松了口气,只是没人敢说出来吧。
葬礼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。在玻璃棺材里,头发剃得很短,看不出性别。我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打扮过,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个陌生人。不由得联想去了six feet under,电视里的尸体整容都对着生前的照片做,这我们的尸体整容怎么一点不尊重尸体呢?奶奶的打扮一直还是很妩媚女性化的。年纪再大,逢年过节的还要 去烫头发做头发染头发,最后居然被剪了个半寸。我相信大部分做遗体瞻仰的人都不认识她。。。
葬礼是很简单赚钱很容易的行业,我坚决如此认为。

人死后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入葬。2月4日完成的。
2月4日所有人去苏州做这件事。
我还是不喜欢的我亲戚们,从心里不喜欢。回到正题说奶奶。
奶奶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好看的木头盒子。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永远没人知道。只是形式而已,谁晓得盒子里装了什么。即使是一坨大便也不会打开看,必须毕恭毕敬 的把它放到公墓的石头盒子里去。注意:到这一步,她已经变成它了。把代表她的木头盒子恭敬的放到石头盒子里,用水泥封起来。然后举行一些磕头烧纸的仪式。 奶奶就正式与我们告别了。对了,人不存在的最后一个符号性行为很有意思,把墓碑上的名字由红的描黑。看着那些工人描名字,我突然觉那才是真正的与奶奶说再 见。很奇怪。爷爷入葬的时候我没这感觉。一直到06年清明,我和爸爸吵架后一个人去了坟头上大哭了一场以后,才真正释怀。我告诉了爷爷我一直内疚的事情, 释放了才能解脱,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原谅了我。
想起爷爷还是会眼睛湿润,对奶奶,我没那么深的感情。她太严肃太不易亲近。有时真的觉得她可怜。

整个过程,我没哭过。哭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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